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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第二次东巡穿越铁岭东部山区路线考

兼议铁岭满族文化发掘利用之潜能

——以清•高士奇《扈从东巡日录》为蓝本说开去

2022-06-13 12:44来源:铁岭日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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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清帝东巡促进了东北的发展。康熙在第二次东巡中,独辟蹊径,在永陵祭祖后,他巡边吉林(市),选择重走祖先开基创业之路,穿越铁岭东部无人山区,因文献资料匮乏,当年所走路线一直存在诸多盲点。作者借助高士奇的《扈从东巡日录》试着给出答案,同时根据高士奇扈从日记里传递的东北人文地理及满族文化信息,对美丽乡村建设特别是地域满族文旅经济发展提出富有建设性意见,希望能对铁岭东部山区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有所裨益。   

【关键词】 康熙第二次东巡  高士奇《扈从东巡日录》 铁岭东部山区  路线  满族文化

康熙开创清帝东巡先河,一生曾于康熙十年(1671年)、二十一年(1682年)、三十七年(1698年)3次出巡东北,其中第一、第二次东巡前后4次途经铁岭,给铁岭满族文化、历史文化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特别是第二次东巡,自康熙二十一年二月十五日至五月初四日(1682年3月23日至6月8日),历时79天,最远到达今吉林市乌拉镇,往返行程近七千里。其间,在去往吉林行程中,康熙在铁岭东部山区走了一次重温祖先创业之旅,绕开大站道,独辟山路,穿越当时铁岭东部无人山区及西丰、辽源大围场,在今伊通大孤家子站出柳条边上盛京(沈阳)至船厂(吉林)大站道。所经路线,因只有康熙御用一次,不在朝廷保护、维修之列,以致有的路段后来难觅踪迹,加之文献缺乏,至今尚有多处盲点。但高士奇的《扈从东巡日录》(下简称《日录》)是他跟随康熙自北京至吉林(市)往返全程79天的日记,对此次路线有大致的记述,给出了“嘉祜禅(夹河厂)、曾家寨、哈达城(花城子)、耿王庄、庚格(更刻)、三丸山(辽源寿山镇)”等康熙驻跸地确切地理信息,我们根据书中这些信息,参照《清实录》、《鞑靼旅行记》以及相关老县志和实地考察,试着对康熙第二次东巡途径铁岭东部山区路线作一探讨,纯是一家之言,还望方家指正。

康熙由抚顺进铁岭县路线

 “己未,告祭永陵。……是日,仍至札凯(扎喀)驻跸。”这是《日录》第二十七天日记内容,记述康熙在此日完成永陵祭祖大典,返回扎喀关驻跸。一个“仍”字,点明康熙前一天也是驻跸在扎喀关。根据另一位陪同康熙走完此次东巡全程的钦天监南怀仁《鞑靼旅行记》记载,康熙永陵祭祖,在扎喀关前后驻跸两天,头天自抚顺东出发晚上到达扎喀河驻跸,次日前往永陵祭祖,然后当天“折返扎喀河(非前一日扎喀河)驻跸”。

由一张扎喀关附近老地图可知,在扎喀关有一条东北流向的下岗子河和一条西南流向的五龙河,这两条河在当年应是统称扎喀(关)河。康熙头一天驻跸的应是下岗子河,因第二天要去东边的永陵祭祖。返回来驻跸的应是五龙河,因第二天要北上开始吉林考察之旅。

“庚申,皇上以谒陵事毕,欲巡视边疆,远览形胜,省睹祖宗开创之艰难,兼讲春蒐之礼。因率诸王、大臣、侍卫东行,自此入山,诘曲登陟,无复斥堠,但以马行记道里行。……驻跸嘉祜禅。”在第二十八天的《日录》里,高士奇对康熙为什么要选择铁岭东部山区而行,说的非常明白,“省睹祖宗开创之艰难”,是要重走努尔哈赤、皇太极当年统一海西女真创建后金、大清之路。明朝中后期,在铁岭的东部是率先崛起的海西女真哈达部,而西丰寇河以北、辽源大部是海西女真叶赫部的势力范围。由是,可以断定,康熙第二次东巡铁岭东部山区之行,就应该是当年努尔哈赤建州部骚扰、征服哈达、叶赫、乌拉等海西女真常走的便道山路。因没有史料,依据乾隆第一次东巡北来南下兴京经南口前至上夹河前往永陵祭祖来看,我们揣测,在古时,由上夹河扎喀关至今清原南口前镇必有一条便道,而由南口前至铁岭县的凡河源沟,同样存在一条便道。我们认为经由今王家沟谷王家西堡过凡河源的滚马岭面大。据《奉天通志·山川》记载,“嘉祜禅山在城(铁岭城)东南130里,凡河发源于此。”后又补充说,“嘉祜禅山也叫滚马岭”。滚马岭是“满+汉”构词,意为“狭长的岭之意”,乃清原和铁岭两县的界山。当年康熙东巡那会儿,凡河源沟就这么一座山是个地标,康熙打扎喀关那里翻山越岭过来,在凡河源沟驻跸,随行的高士奇便记作“驻跸嘉祜禅地方”。而满语嘉祜禅,后来发生音变,叫白了成了现在不明其意的“夹河厂”了。

关于康熙第二次东巡自抚顺至铁岭的路线,有观点认为是经南杂木进入铁岭境。我们否定这种观点的理由,就是《日录》里的“因率诸王、大臣、侍卫东行,自此入山”这句话。“东行”,强调的就是康熙一行,自驻跸地五龙河岸启程向东走,翻过五龙山,进入已封禁多年的无人山区。而南杂木位于扎喀关以西,方向不对。之所以有“经南杂木”一说,多半是没有读《日录》而受1970年代修通南杂木至新宾公路而至。

在这一天,高士奇的文人气质爆棚。“行幕晓起,念是日谷雨,汲山泉煮所携龙井茶啜之。盖西湖之水,以“虎跑”为最,两山之茶,以“龙井”为佳。谷雨前,高卧山中,采茶旋焙,时汲虎跑泉烹啜,香清味冽。入都以来此事久废,今于绝塞聊记佳辰耳。”即便在塞外苦寒的荒野,也依然阻止不了他的文人情趣,你看这时令节俗,根本不受自然条件限制,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于谷雨之晨,依然像模像样地品起茶来,还沉浸式来个“虎跑品龙井”追忆杀。古时文人之乐羡煞今人也。

康熙由嘉祜禅(夹河厂)至增家寨路线

此路线,是由夹河厂出发至凡河源沟口,在张小堡村中岔路口右拐沿袁白线北上,过马虎沟大岭,进入中兰线,经蓝旗村、老古洞、黄旗寨镇到达增家寨村。这条路,目前也是铁岭县白旗寨乡至开原市黄旗寨镇的便捷之路。

在高士奇《日录》的第二十九天日记中,他详细地描写了今铁岭溶洞(老古洞)的景观:“老古洞在悬崖下,洞口如户,可容二人。内为石室壁石,隐然有垆瓶状。西通十余步,东可里许,复露天光,有如悬镜,前有河流,乱石多具鸟兽禽鱼之形。旧为老虎洞,近易今名。” 初读此篇,诚以为高士奇是每到一地必探访古胜。你看他对“铁岭古洞”的记述,洞内如何,东西走向,东走里许,通到外面,外面有河如带。河里、岸上石头又如何如何。如果不是亲见,怎么能记述的栩栩如生?但读了康熙十六年(1677年)版《铁岭县志》后,方知他是照搬了董国祥的《古洞观音塑像记》的古洞描写部分。        

董国祥何许人也? 《铁岭县志》康熙本的主纂修,是东北地区编修县志的开创者,在铁岭修志历史上占有重要的一页,为铁岭留下了宝贵文化遗产。

董国祥(1619-1683),字掌录,广川人(今河北省隆平县陈村人),少贫,靠窗下偷听启蒙,后在私塾先生资助下求学、考取功名,于明崇祯十三年(1640年)考取进士。后入大清为官,官至刑部右侍郎、吏部右侍郎(从二品,相当于现在国家监察部、人事部副部长)。清初著名诗人。顺治十五年(1658年),因受上司卢慎言贪脏事发牵累,被流放开原尚阳堡。在尚阳堡,董国祥与早他四年流放来的郝浴相识。两人因意气相投,结为好友,不久因遇朝廷大赦,董国祥等随郝浴一同投奔其铁岭好友左懋泰。一时间,铁岭城聚集了一批才华横溢的朝廷贬官,他们善待生命,热爱大自然,喜欢采风唱和,成立“冰天诗社”——辽沈乃至东北地区最早的文学团体,影响深远。

增家寨是个有历史的村落。在康熙版《铁岭县志》里,就明确记载“城东百里曾家寨”。高士奇也明确记述康熙“驻跸曾家寨”。在县志里,今增家寨北山,即龙山叫“俄尔多哈达”。故《清实录》记此日驻跸地为“鄂尔铎哈达曾家寨地方”。“俄尔多”和“鄂尔铎”,是满语音译的不同写法,“哈达”是山、山峰的意思。一个地方,有满、汉语两种标记,这在清初时代,人烟罕至的铁岭东部山区,是很了不起的事。说明此地很重要,在女真人聚居时期,有俄尔多哈达(鄂尔铎哈达)山,山下可能就是“俄尔多”寨子。后来女真人势力弱了,或是前清时期,这里就有汉军或汉人曾姓来这里屯守了,便有了“曾家寨”的村子。

至今,在这里流传着康熙 “赐土”,“曾”变为“增”的传说。话说,当年康熙驻跸于此,第二天早上,康熙准备开拔的时候,村里耆老说,皇上您老人家在这里吃住一宿,不能把风水福气带走了,得留下点啊。康熙闻听后,哈哈大笑,跺一下脚后,鹞子翻身上了御马,一勒缰绳,那马就飞快地跑了出去。那耆老望着康熙远去的背影,一拍脑门,说圣上赐我们村“土”地啦!众村民忙问,在哪里呐?耆老说,曾字前边加上“土”,“土”“曾”合为“增”,有了土,百姓还愁没有粮食吃么?于是乎,曾家寨就写作“增家寨”了。成为风调雨顺的福地。

康熙自增家寨至哈达毕喇(貂皮屯)路线

毕喇(或必拉)为满语“河”的意思,哈达毕喇即为哈达河。哈达河就是现在流经开原市李家台、八棵树镇的清河。“壬戌,过哈达城。城在众山间,弹丸地耳。”高士奇在第三十日的《日录》里,开篇即提“哈达城”(今开原市八棵树镇古城子村花城子),游览、凭吊哈达城,当是康熙此次东巡特别强调的一处。这也是我们揣度康熙行走铁岭东部山水间的线路依据。“过哈达城”,下一个地标是哈达城西的“耿王庄”。所以,一个“过”字,就说明康熙是打哈达城东面来的。据清末民初开原地图,上肥地与李家台间有大盘岭古道。故我们推断:康熙一行由增家寨启程,经龙山后身的肥地沟(飞地沟),由老古洞河畔来到柴河沟,溯柴河而上,过上肥地,翻越大盘岭,下清河沟,过哈达王城花城子,在清河沿岸貂皮屯附近宿营驻跸。

 康熙为什么要凭吊哈达王城呢?想明朝中后期,在哈达、叶赫、乌拉、辉发,海西女真扈伦四部中,哈达是最先崛起的一个。有王台汗筑城于哈达河畔,和明廷保持着友好关系,被封为“龙虎将军”。明廷为表示器重与信任哈达,特意在辽东边墙靖安堡(清时改称尚阳堡)东,哈达河对岸15里处增设广顺关,开马市,以方便关外40里的哈达部,使哈达称雄女真达数十年之久。王台崛起时,努尔哈赤尚在襁褓中。但王台晚年昏庸,众叛亲离,死后儿子间内讧不断,被13副兵甲起家的努尔哈赤巧与利用,于无形中助力努尔哈赤开疆扩土。明万历廿八年(1600年),王台死后18年,哈达便成为第一个被努尔哈赤建州女真兼并的海西女真部落。骄奢必败。历史之殷鉴不远。作为刚刚平定“三藩之乱”的年轻的英明君王,康熙能回老家东北祭祖,重走祖先创业开基艰苦之路,凭吊古战场,不忘祖宗打天下之艰险,其心性,其志向,堪领新生国家走向强大。你看康熙设计的路线,在清河(哈达河)流域,重点看“哈达城”,驻跸哈达河畔,意义多么深远。

此日,康熙驰骋在铁岭东部山区的柴河沟、清河沟间,“一日凡两合围,约行八、九十里。” “亭午,就山阳张黄幄尚食。” 这两句话信息量很大。一个是说,康熙在柴河沟、清河沟来了个“z”型狩猎活动,大约走了八九十里。这为我们推测貂皮屯附近清河沿岸就是康熙驻跸地提供了文献支撑。二个是说,在今天大盘岭的阳坡道路某一处,在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四(公元1682年4 月21日)这天中午时分,康熙就在山阳支起黄幄大帐,和随行的官兵一道简单打间吃个午饭。当天,康熙行围狩猎颇丰,射猎老虎两只。

而文人高士奇,在貂皮屯哈达(清河)河畔,于圆月之下,拿个马扎坐于帐篷外,望雨后春山,为貂皮屯、为八棵树留下一首“笛家词”:

鱼尾捎残,兔华生满,遥天淡泞。薄云忽送疏疏雨。黑山不断,银砾无边,柳阴谁插,青青如许。碎叶当城,倡条踠地,宛似笆篱护。计征途,几千里,此夜偶随落絮。最苦。

沙场当日,玉龙按曲,万迭关山,白雁题书,一绳乡路。冷落,着尽铁衣人老,若个刀镮归去。我今何愁,毡车茸帽,静把更筹数。烧炭兽,炙黄羊,况有泻壶湩乳。

此词不仅将君臣一行人东巡路上的精气神写得足,写得活,更为我们留下满族人野外打间、晚来烧烤的民俗。“烧炭兽,炙黄羊,况有泻壶湩乳。”这不就是野外月下烧烤、烤全羊么!白天放马行围狩猎,夜晚吃着烧烤,喝着美酒、奶酪。君臣一起,把酒言欢,大快朵颐。想一想,古人多热血,又多兴致。

康熙帝由哈达河畔至西丰境路线

在《日录》第三十一天、三十二天日记里,高士奇分别记述道:“癸亥,道经柳条边。插柳结绳,以界蒙古,南至朝鲜,西至山海关,有私越者,必置重典,故曰柳条边也。关口呰堡,居人十余家,名耿家庄。出此,为宁古塔将军所辖,荒山古碛,道茀不行。驻跸鹞鹰坡。”“甲子,驻跸庚格。白草黄云,弥漫一状,牧人遗火,野烧横烟,顷刻异观矣。”

驻跸鹞鹰坡,《清实录》记为:“驻跸喇湖塔鄂佛罗地方。”,“喇湖塔鄂佛罗”为满语,汉语译为“鹞鹰坡”。目前可看到的资料都说“鹞鹰坡”在“西丰县境内”,进一步解释就是“今辽宁省铁岭市西丰县西丰围场境”。说到底,是这个“鹞鹰坡”,无法和现如今的地名对上,仅能笼统地记作“西丰围场境”。而“庚格”即是今“更刻”,是满语音译的不同写法,汉语为“明亮、晨辉”之意。根据南怀仁《鞑靼旅行记》有关东巡路程里数,联系自“哈达河(貂皮屯)——鹞鹰坡——庚格(更刻)”各60里,再根据此次东巡驻跸地多设在河畔堤埂的特点,我们推测,自貂皮屯出发,穿过“耿王庄”哨卡后,康熙一行是沿现在的碾盘河(《鞑靼旅行记》记为瞎木河)左岸溯流而上的。当年的西丰围场,自努尔哈赤灭叶赫(1619年)始,就被圈为狩猎场,鲜有人烟已达六十余年。现在的村庄大都是在清末开垦后逐渐形成的。根据南距开原市八棵树镇貂皮屯村和西丰县东的更刻大营村,均在60里左右范围,推测当年康熙驻跸的“鹞鹰坡”大致在今凉泉镇泉北附近。次日,康熙由鹞鹰坡(凉泉镇)起驾后,由泉北村向中兴村东北方向奔更刻镇大营村走去,穿过大寇河,出沟口在大寇河与乌鲁河交汇的三角形大营台地驻跸。

在《日录》第三十一天日记,高士奇简单介绍了一下柳条边。重点强调康熙经由“耿王庄”哨卡,出柳条边,进入盛京围场。在进入西丰大围场的次日,康熙创下东巡以来单日殪猎老虎最高纪录,足足有5只老虎收于康熙箭下。想象一下,300多年前,西丰这地方,几无人烟,水草丰美,树木参天,老虎等野兽出没。是一派动物王国风光。

西丰于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秋设县治。据1938年版《西丰县志》记载,西丰县城曾称“掏鹿”“逃鹿”。“掏”“逃”之别,源于两个不同版本的故事与传说。“掏鹿”版的故事是这样的:

在县城东南有元宝沟,即今西丰县更刻乡忠信村,在大围场时代,有猎人从山上鹿洞中掏获了仔鹿,以为吉地,便称当地为掏鹿。后来设县建城,就近把五里地外的掏鹿地名移来使用,就有了“掏鹿城”之说,同时,“掏鹿”也成为西丰县的别称。

而“逃鹿”版的传说就优美得多。说康熙,或乾隆率人出威远堡边门,到柳条边外行围打猎,围猎时,皇帝一箭射中一头健硕的雄鹿,可那带箭的雄鹿受了惊,拼了命地奔跑,康熙,或乾隆就不信邪地打马猛追,追着追着,拐过山脚,来到一片沼泽,那雄鹿不见了。皇帝勒住马缰绳,摸了一把脸上的汗,脱口叹道:此地乃逃鹿也!

通过古文献资料,我们知道,清帝中前后有努尔哈赤、皇太极、康熙等三位皇帝来过西丰狩猎,而其中有明确时间、地点记载的惟有康熙。康熙进入西丰的柳条边哨卡是“耿王庄”,而不是威远堡边门。

再看清末盛京地图·掏鹿顶图,在西丰城正南方,有个叫“掏鹿顶”的地方。这就告诉我们,在有清一代,盛京围场是野生梅花鹿的故乡。而西丰围场正是世界上驯养梅花鹿肇始的地方之一,慈禧老佛爷曾懿旨其为“皇家鹿苑”。现在,西丰是中国鹿乡。

康熙出西丰境至辽源境路线

康熙东巡出西丰大围场的下一站驻跸地是“库鲁”。库鲁是满语“库鲁讷窝集”的缩写,意为高阜相连的森林。西丰县东北部、辽源市区及东辽县东部、东丰县西北部都属于“库鲁讷窝集”地区。库鲁一词多用于清初时期,现在已很难找到相应的地名文化信息。根据民国初年《西安县志略》记载,辽源城东16里龙首山山城为早期叶赫东城遗址,说康熙第二次东巡于万寿节那天曾驻跸于龙首山山城附近,因此有今“大寿村”、“寿山镇”的由来。

 以康熙驻跸库鲁,次日驻跸今辽源市龙山区大寿村为地标,依据南怀仁《鞑靼旅行记》标记:“塞佩里河(庚格)—>50里至库伦(库鲁)—>40里至萨贝地方或村庄(三丸山,即寿山)”的路程,我们来倒推一下“库鲁”的大致所在,应该在今辽源市安恕镇附近。那么康熙出西丰的大致行进路线是,由更刻镇大营村附近出发,西北向折东北行拐进乌鲁河谷,沿富源、长兴、车道沟(今开辽铁路线)出西丰境,沿大梨树河谷到达安恕镇附近驻跸。而大梨树河,是“库鲁河”的可能性极大。总之,库鲁这个地方,乾隆东巡也曾驻跸于此。我们将揣测的大致地方写在这里,期待有专家能给出更明确的地理方位。

康熙第二次东巡与铁岭满族文化发掘利用

由高士奇《日录》我们知道,在康熙第二次东巡期间,康熙一行曾于公元1682年4月19日至23日,共在铁岭东部山区逗留了六天五夜,一路行围,射猎老虎15只,鹿、獐、袍子等众多。已知的扈从康熙第二次东巡的除九岁皇太子允礽、国舅佟国纲、文人高士奇、钦天监南怀仁外,和铁岭有关系的还有明珠和纳兰性德父子,有曹雪芹祖父曹寅等,可以说,康熙第二次东巡留给铁岭的人文历史是最独特、最丰厚的财富,以此串联起的铁岭满族文化产业链值得深挖,这是个富矿。 

1.绘制康熙第二次东巡穿越铁岭东部山区路线图置于主要景区、村屯,丰富地域满族文化符号。像铁岭县白旗寨满族乡的滚马岭凡河源景区、开原市增家寨的白鹭洲景区、开原市八棵树镇古城子的花城子哈达城遗址,以及铁岭县的张小堡,开原市的上肥地、貂皮屯、耿王庄,西丰县的凉泉、庚刻(大营)等地。有条件的地区可以勒石以记,成一景观。譬如上肥地的大盘岭,还可以配以康熙黄幄大帐中伙打间图;铁岭县滚马岭凡河源景区泉眼井那里可以配以高士奇煮茗图等。

2.在开原白鹭洲保护区,或铁岭溶洞前,塑一组清初铁岭名人秋游图,让志书里的文化流淌起来,增强地域文化自信。据康熙版《铁岭县志》,康熙六年(1668年)九月的一天,在秋光里,董国祥、郝浴、陈行恭、周鼒、邢为枢、陆鸣时,还有当时的铁岭知县胡药婴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铁岭城,东行百里,来看邢为枢举荐的采风打卡地老虎洞。因洞前寺庙内有千手千眼观音菩萨造像,擅于堪舆学的邢为枢便提议改洞名为观音洞。大家纷纷响应,以记、以诗为证。将县志里记载的董国祥《古洞观音塑像记》、郝欲的《古洞易名行》勒石置于群贤秋游图侧,文化是不是一下就流淌起来了。如若再配以一组康熙及身边近臣狩猎图,二图呼应,文化是不是就立体起来了呢。

3.演绎康熙“行围”狩猎即时拍、剧本杀,让西丰围场文化活起来,提升西丰乡村旅游经济文化品质。在《日录》中,高士奇不吝笔墨,详述“围场”和“行围”全过程。其记述,生动且富有画面感,是今人“复古”的最好参考。每次狩猎开始,先由管围大臣率领骑兵,按预先选定的范围,合围靠拢形成一个包围圈,并逐渐缩小,形象地管这种狩猎活动叫“围场”。随行八旗兵按旗色分为八个部分,各由旗官章京率领,分左、右两翼,向山谷间奔驰而去,时刻以蓝旗兵为导向,保持缩小围场半径。一旦有士兵因体力等原因阻碍围场一致行动时,即按军法惩处。章京服色亦随本旗,惟有御前侍卫及内大臣得穿黄马褂。行围讲求规则,以镶黄旗大纛居中为首,康熙在大纛之前,轻轻按着缰绳,让马慢慢地走。左右两翼合围的持纛兵一旦相遇,便勒马立而不动,等待后面部队渐次逼近,完成“合围”。行围时,随驾八旗将士环山而动,军旗随之招摇,狐、兔、麋鹿等在围中惊惶奔突。或是康熙亲射,或是皇太子胤礽射之。亲王、大臣、近侍等,没有康熙帝下旨许可,谁都不敢在围中发上一箭。只有围中野兽跑出围去,才准许扈从诸人过把狩猎之瘾。遇见虎,康熙就亲率侍卫二十余人据高射杀,没有能逃脱的。如果有虎躲到角落里,就放猎犬追捕,猎犬不惧怕老虎,狂追猛吠,或咬住老虎尾巴。如果老虎潜伏在草丛间,猎犬就会围着老虎吼叫,人便知道老虎躲在那里。老虎被猎犬激怒后,便会现形跃出草丛、角落,这时,极其利于人搭弓放箭射杀。为防万一,安排侍卫数人下马持枪步行,等老虎中箭发狂扑人时,众侍卫快速上前就势用枪猛刺,老虎根本逃脱不了,乱枪射杀而死。

选择一个村庄,从日常生活切入,把淹没、沉积在日子里的满族民俗文化提出来,从饮食到服饰,加以强调,再创编康熙东巡行围剧本大纲,进行游人剧组真人版剧本杀,如此,做活一个村庄,营建一处网红围场打卡地、西丰鹿村是完全可行的。

高士奇的《扈从东巡日录》被誉为是一部关于东北地理、历史、地产风物、民情习俗的百科全书,对今天发掘地域文化、发展旅游经济、特别是开发东北文化旅游具有一定现实意义的古人著作。我们通过对其79篇日记,特别是其中记述铁岭东部山区5篇日记的解读、梳理,试着给出康熙第二次东巡行走铁岭东部山水间的大致路线,也尝试着对地域沿线的满族文化挖掘给出策划发力点,希望能有助于铁岭文化事业、尤其是满族文化事业及产业的发展与繁荣。

市文联二级调研员 孙金瑛

市图书馆研究馆员 刘万安


编辑:韩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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