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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春花】花开半夏

2021-09-13 10:25来源:铁岭日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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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里,我们喜欢虚掩的门,半开的窗,窗内有伊的侧影,窗外有花枝被扶上墙;最好还要有一点儿不正经的风,一会儿撩一下窗帘,一会儿撩你眼睛……

说花开,已半夏,一日复一日地炎热,占据了天气的主题。一向爱睡懒觉的我,也不得不改变策略,每天争取早起一会儿,趁凉快做家务。掸水,除尘,擦擦抹抹,屋子里拾掇完了,拿起笤帚,扫走台阶上昨夜不知因何离树的绿叶,花池旁消减的落红。如此繁盛的背景下,见证凋零,难免有些许的感伤。

小女儿家时,没有养花的观念。老宅院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两三场透雨后,自己从地里拱出来的,房前屋后,篱边墙角,皆是她们闲适的身影,或打单帮,或勾肩搭背。母亲也像宠闺女似的,任由她们逞风加赛地开。

出嫁后,婆婆不稀罕花呀朵呀的,认为是浪费了土地。小辈儿不好违背老人家的意愿,暂且将闲心搁置起来,学着煮饭炒菜,做一些零星的针线活儿。一开始能缝个褥单,补几双袜子,因为不会戴顶针,手指尖没少扎出血。

后来又迷上毛线活儿。自从织出第一件成品,接下来那段时间,居然有一点儿一发不可收拾:买了编织书,左一件右一件地织个不停。

时间不禁混,一晃三年。分家,买房,可下拥有了三间冬不暖夏不凉的房子。日子紧巴自不必说,养鸭养鹅,用热水袋孵化鸡雏,半夜起来翻蛋,贴眼皮测温度,不知道哪来的精神头。甚至放弃午休,拎着柳条筐剜菜刀,赶着一群叽里咕噜毛绒绒的小东西,去村头杨树林。小花狗撒欢子跑在前面,后面跟着走路趔趄的儿子。

忙碌之余,拈花惹草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于是着手淘弄花籽:胭粉豆、芨芨草、串红,扫帚梅、大芍药、鸡冠花、波斯菊、夜来香,这些像儿时玩伴一样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被邀请过来。

小院子其实并不宽绰,靠西边的一大块,拿木栅栏围起来,种一些应时果蔬;水井和下屋前面的两小块空地,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垒起了花池,其余部分用红砖铺平。怕小花狗挠坑搞破坏,特意拉上了尼龙丝网。

头一年,她们挺守规矩,擦胭抹粉的只管呆在“绣阁”里,时不时把头探出来四处打量,一副羞答答的小样。第二年就管束不住了,两个花池子先后沦陷不说,墙头砖缝,凡是花籽能落到的地方,无一“幸免”。土豆垄钻出两棵,瓜架下蹦出三棵,栅栏前面站一排。看着她们这般招摇,我只是笑了再笑。

蔬菜不够吃,就去婆婆家摘,她总是把最鲜嫩的留给我们,嘴里唠叨却掩饰不住满心欢喜。这样多好,婆婆因亲人的夸赞,把菜圃侍弄得更精心,我们也毫无后顾之忧地坐拥了自己的“后花园”。

在每个薄云淡雾的清晨,拢头发,束长裙,一边拎着裙角闪避露水,一边绕开那些嘤嘤嗡嗡的野蜂,花丛中穿过去走回来,像小小的冒险;抑或在午后,沏上一壶决明子菊花茶,炒香焦糖大瓜子,在风翻书页的空当,清唱几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莫将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如此,花开已是半夏。

李淑丽


编辑:韩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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