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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首山)入社

2020-10-12 10:42来源:铁岭日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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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合作社成立时,大宝让社员给起名字。大憨呵呵笑着说:都是庄稼把式,谁能起好喽!张三乜斜了大憨一眼,说:别起不好瞎起就行。

名字最终还是有了,就叫嘎甲合作社。是在外打工多年的于五一锤定音:叫嘎甲多亲切,啥也没这个名字好。于五不是社员,但走南闯北。他说,有些东西不常离家不知道。

大宝锛儿都没打,说行。

日月飞梭,这一晃过去了四年。村里人叫顺了嘴,一说合作社就都知道是嘎甲合作社。“合作社今年包地多少钱一亩?”“合作社今年脱产多少钱一亩?”“合作社今年种地咋种?”……

四年前,给合作社起名的于五历经了一场磨难,他在北边建筑工地干瓦匠活儿时突发脑溢血,昏迷了一个多月,好歹抢救过来,但落下了后遗症,右边手脚一直不咋好使。出不去了,就在家侍弄了几头母猪,饲喂、收拾猪圈等等对付着干。去年夏天媳妇又做了乳腺手术,不能干重活儿,地里的活计也得于五核计,就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于五就和媳妇商量:能不能把地包给大宝,擎现钱呢?

媳妇山燕子一样喳喳起来:你算算这个帐,自个儿种咋地也比包给合作社强吧!一亩地多收入一百是一百!你又不会造钱!噎得嘴角本就不利索的于五哏喽一下子。

媳妇说:你放心,今年种地的事儿不用你管!从今往后也不用你管,跟从前一样!

其实,大宝已经找过于五和媳妇好几次了。他说:你们加入合作社,给个机器油钱就行。于五媳妇细眼一眯,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每次都连说不行不行。也不说原因。大宝的紫赯脸有一次就有点儿泛青:看在跟于五从小一起长大、哥们的份儿上,油钱也不要了,咋样?那次是于五媳妇单独接待大宝,她呲溜一下跑到门外,嘀咕道:要油钱,还欠你人情;不要油钱,谁知道有啥企图?正推粪车的于五听见,扬手把粪车子掀翻,嘴里含糊不清,但分明是骂媳妇。媳妇儿又一溜火线跑远了。村里人都知道于五火气大,不是有毛病,喊一声就能把媳妇吓死。

于五媳妇第二天早上去了大宝家,把旋耕钱给了大宝,她怕给多了,大宝旋耕完再给种上。那么多社员,不能让人家议论,但也不能全包出去。分成段,走一步看一步吧。

转眼已是谷雨时节,种得大田了。于五媳妇打电话雇好了种地机器。先种上;要是墒情不好,就继续雇人浇水。等到三天后排上号时到地里一看,地头有包米种散落着,化肥也零零星星撒在地面上,是种完了的模样。到地里抠几埯,有包米种。于五媳妇就怀疑是谁种差了。每年种差地的,追差肥的,秋天收差垄头的,不在少数,可这几天没有谁找她或者打电话呀。到另一块地看看,也种完了。她感觉蹊跷。莫不是大宝……那他也忒胆大了!

手机响了,大宝打来的,大宝此刻就在两条条田地的那边。大宝说:嫂子,地给你种完了,你爱咋咋地吧。费用你必须给,少一分都不成,我不能让社员戳脊梁骨。赶紧叫车把化肥种子拉过来,顶钱,我这儿还有老多没种完呢,晚了我可不要了,你就得拿现金。

挂了电话,于五媳妇招呼拉种车的司机,把种子和化肥拉到两条条田地的那边去,“人家种地种差了。”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明朗了。于五说大宝嘴冷,确实,也确实背着她把地给种了。不过这么着也确实轻松多了。莫非他也确实像于五说的那样嘴冷心热?这家伙,种地的费用一分没少要,不过确实低。这钱花得值。总听于五说大宝这、大宝那,原以为他的风光不见得打好路来,风光了更未必行得正,现在看来,还真可能是自己错了。自打身体不好,一直为孩子在城里上学的事和上学以后的事担心,照这么下去,应该有指望、有奔头了。怪不得于五老说于五。得赶紧把自己雇的种地机器退了,好在乡里乡亲的不难。昨天跟三婶唠嗑儿,她寡妇失业,刚把地租给合作社,虽说不是入社,但如果尝到了甜头,那也大势所趋。嗨,看起来人家没有企图,倒是自己放着省钱省事儿不省啊!

于五媳妇坐在颠簸的四轮车上,拍着雪白的化肥袋子,细眼望着道旁后退的白杨,发现树干已经泛青了。她想,嘎甲的春天来得可真早啊。

曲春秋


编辑:韩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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